保罗信仰的起源

耶稣的主权（下）

作者：约翰·格雷沙姆·马钦

难道福音书中很少使用“主”这个称号就意味着它在原始的耶路撒冷教会中并不流行吗？必须记住，耶路撒冷教会当然会用“基督”这个称号来称呼耶稣，而在福音书中，这个称号也非常罕见。为什么福音书中一个称号的罕见使用会被视为反对在耶路撒冷教会中使用该称号的论据，而在另一个称号的情况下，却不能建立这样的论据？布瑟特准备好了他的答案。但这个答案是完全不充分的。布瑟特说，“基督”这个称号是一个末世论的称号；它指的是耶路撒冷教会信仰中耶稣在荣耀中降临之前不会获得的尊严。因此，在描述耶稣地上事工的记载中，不能轻易地将这个称号应用于耶稣。因此，在这个称号的情况下，有一个特殊的障碍阻碍了这个称号进入福音书传统。但是在“主”这个称号的情况下，没有这样的障碍；因此，这个称号没有进入福音书传统，需要一个特殊的解释；唯一的可能的解释是，这个称号在耶路撒冷教会中没有被使用。

要把如此众多的有争议的断言压缩到简短的篇幅中是相当困难的，就像这个论点中所密集呈现的一样。“基督”这个称号纯粹是末世论的吗？在保罗的著作中，它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末世论称号。在整个新约中，它实际上也不是一个纯粹的末世论称号。无论如何，布塞特在这里采用的耶稣弥赛亚概念充其量是值得怀疑的，并且被来自不同观点的学者所拒绝。那么，“主”这个称号是否特别指的是耶稣现今是教会的 Lord，而不是最终要建立王国的那一位？早期教会是否相信耶稣是“即将来临”的基督，而不是“即将来临”的主；他是现今的主，而不是现今的基督？这些问题无法得到绝对确定的答案。无论如何，即使布塞特可以指出一个称号比另一个称号在末世论兴趣方面占比更大，但这种区别只是相对的。而且，仍然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福音书中“基督”称号的罕见并不表明耶路撒冷教会中没有这个称号，那么福音书中“主”称号的罕见也不具有任何更大的意义。[BVR001]

关于“人子”这个称号，布塞特的看法与他对“基督”这个称号的看法有些相似。他说，“人子”这个称号是末世论的；因此，它不能被引入福音书的叙述部分。但布塞特的理论中总会有一个悖论，根据他的理论，“人子”这个称号（除了使徒行传七章五十六节外）只在传统上出现在耶稣的话中，而从未作为人们谈论耶稣时使用的称号，却被认为是在耶路撒冷教会中用来谈论耶稣的特征性称号。如果耶路撒冷教会像布塞特所假设的那样，对耶稣的信仰完全是一种人子教义，并且如果那个教会如此不关心历史事实，那么尽管“人子”具有末世论的特征，这个称号却似乎有些奇怪地从未被允许进入福音书的叙述中。另一个假设总是会浮现出来——耶稣确实以一种神秘的方式使用“人子”这个称号来谈论自己，并且人们对耶稣使用这个称号作为自己特殊称号的记忆已经被保存在新约中对这个称号使用的奇特限制中。在这种情况下，考虑到因此确立的准确性，福音书关于另一个称号“主”的见证不能轻易被拒绝。

但是，原始耶路撒冷教会使用“主”这个称号的证据不仅存在于福音书中。在保罗的书信中也出现了其他证据。

最明显的事实是，保罗自己将这个称号作为耶稣的特征性头衔。同样明显的是，他并没有创造这种用法。显然，这是他在开始工作之前就已经流行的用法。博塞特（Bousset）完全承认这一点。但是，保罗从哪里得来这种用法？或者说，假设他在皈依的那一刻开始使用这个头衔，按照使徒行传的描述（“你是谁，主？”），他从哪里得知这个头衔已经在被使用？最明显的看法是，他认为这个头衔已经被广泛使用，因为它在早期的耶路撒冷教会中被使用。保罗以理所当然的方式称耶稣为“主”，这一直被认为是表明这个头衔从教会生命的开始就已经很普遍。

但在这一点上，出现了博塞特理论中最重要的特征之一。博塞特认为，保罗从那些在他之前成为基督徒的人那里得到了“主”这个头衔；但他得到的不是从耶路撒冷教会，而是从安提阿、塔尔苏和可能大马士革等城市的基督教社区。因此，“主”这个头衔源自耶稣，是在这些社区中产生的。

人们已经注意到，在保罗和耶路撒冷教会之间插入一个额外的环节所带来的困难。已经表明，保罗所“接受”的并不是来自安提阿和塔尔苏的教会，而是来自耶路撒冷的原始门徒。但是，除了将保罗主义与耶路撒冷关于耶稣的传统联系起来的一般性考虑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迹象表明“主”这个头衔源自耶路撒冷。

或许，我们可以在加拉太书1:19中找到一个这样的迹象。保罗在谈到他皈依三年后访问耶路撒冷时，提到“主的兄弟雅各”，自然而然的推论是，“主的兄弟”是在耶路撒冷用来称呼雅各的；如果是这样，那么“主”这个称号在耶路撒冷教会中是通用的。当然，这个推论并不是绝对确定的；保罗可能会称雅各为“主的兄弟”，因为这是加拉太教会中对雅各的称呼，也是保罗自己常用的称呼，即使在耶路撒冷这不是一个通用的称呼。但是，这个段落给一个未经修饰的读者留下的自然印象是，保罗正在使用一个在他提到的时间和地点，雅各的伙伴们已经固定的术语。应该注意到的是，在谈到彼得时，保罗实际上使用的是亚拉姆语形式的名字，而不是希腊语形式。迹象表明，关于耶路撒冷教会的领袖，保罗习惯上通常遵循耶路撒冷的用法。而像加拉太书1:18、19这样的段落提供的证据更是具有双重的说服力。在这个段落中，使用“主的兄弟”这个称号确实不是绝对的决定性的证据，如果它单独存在的话。但是与其他证据结合起来，它有力地指出，在早期的耶路撒冷教会中，“主”这个称号被用来称呼耶稣。